有机食品为什么受欢迎?

傅蔚冈 人浏览 | 条讨论 | 次分享 | 添加时间:2014-02-21 18:01:42

 

 

 

傅蔚冈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法学科班出身,却喜欢以山寨经济学的视角分析世界

 

最近几年,有机食品成为一部分新富人群的新宠。模样相似的食材,只要标上有机的标签,就会身价倍增。我曾在电商上看到某有机大米3公斤的售价为808元,而一般大米的售价则为每公斤八九元。换句话说,它的价格是普通大米的30倍以上。

 

当然,价格高达每公斤270元的有机大米着实少见,更多有机大米价格是普通大米价格的两三倍。为什么消费者愿意多掏数倍的价格来购买有机食品?因为近几年频发的食品安全事故,让普通民众更关心食品的安全,市场上宣称的有机食品——包括蔬菜、大米和其他食品,往往以“营养”和“健康”为其招揽生意的噱头,就像前面提到售价为808元的有机大米,便号称自己“采用世代相传的传统栽植技术,豆粕诗作底肥,植药生态除虫,全程零点污染,百日阳光生长,终成有机稻花香”。

 

有机食品这么好,贵一点就贵一点吧,每月多花几百元钱能够换来食品安全,倒也是划算。但问题在于,很多研究表明,有机食品并不比普通食品更加健康,甚至还会导致更大的安全风险。早在1990年代有机食品流行之初,就有很多研究人员发出警告:“食用有机食品,实际上比使用合成化学品生长的食物更加危险。”

 

既然如此,为什么在中国还会有那么多人购买有机食品?仅仅说有机食品比普通食品更为安全好像也说不通:既然普通食品可能会导致食品安全危机——农药残留过度、违法添加剂等问题,那么商家以普通食品冒充有机食品从而赚取更高的利润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消费者可能以更高的价格而享受了与原先一致的服务,事实上这样的报道经常在媒体上看到。

 

可让人不明白的是,一方面是媒体上不断暴露有机食品的健康问题,另一方面有机食品却更加受欢迎。原因何在?在我看来,有机食品之所以能够大行其道,主要是有两个原因,一是满足了小清新们的大自然崇拜;二是满足了土豪们的消费升级需要。

 

美国法学家森斯坦认为,有机农业之所以能够流行,这和公众心目中的“大自然是仁慈,自然是健康”的观念有关,尽管很多研究已经证明,大自然谈不上仁慈,也并不健康:每年无数人因为台风、地震和山洪而失去生命。为此森斯坦教授把那些迷信大自然的人称之为“大自然崇拜”。

 

从有机食品的起源来看,人类——尤其是西方人开始从事有机食品时,并不是为了食品安全,而是为了能够找到一种可以替代石油农业的新生产方式。1970年代的“石油危机”之后,很多人发现如果依赖于石油,一旦石油枯竭,那么人类的粮食生产将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于是,有机食品就在西方流行开来。

 

尽管后来的事实证明石油并不会用尽,但有机农业的生产方式却一直保留下来。用《地球的法则》一书作者、美国生态学家斯图尔特·布兰德的说法,他之所以愿意花更多的钱购买有机食品,是因为有机农业能减少化肥、除草剂和杀虫剂对土壤、水和野生动物的影响,“我多花的那部分钱其实是在服务社会。”经过这么多年的经济发展,中国已经有一部分人群能够承担更高价格的食品消费,有机食品因为号称更加“绿色”,且与环境更加友好,消费有机食品更像是表明一个群体独具一格的生活方式。一旦这种理念内化成为他们的信仰,其他的解释都不会有说服力。

 

但仅仅如此还不足以解释为何有些有机食品能够以高价出售,绝大多数的小清新并没有这么高的支付能力。这个时候,土豪粉墨登场了——作为先富起来的一部分群体,他们有着与一般民众不同的生活方式:豪车、别墅、国外奢侈品……总结起来就是电影《大腕》中的那句台词,“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因为食品好不好需要自己用心体会,但是价格贵不贵却是外人可以立马观察得到,价格高昂的有机食品就是土豪们消费升级的产物。有了价格昂贵的有机大米,那么土豪们的消费行为立马与其他群体区分开来:小清新们能承受得了10元一公斤的大米,但250元一公斤的大米却无法承担吧?更为重要的是,在中国这个人情社会,有机食品还满足了一部分群体送礼的需要。对了,前面所说的那个天价大米还号称自己是“谢师、探友和送礼的不二之选”。

 

不过有机食品并不比普通食品更加卫生,甚至会酿成严重的食品安全。2011年五六月份,来自德国一家有机农场的认证有机食物导致一场波及16个国家的大肠杆菌O104:H4流行,3950人得病,53人死亡,数百名幸存者必须终生肾透析。这种大肠杆菌来自何处?人的粪便。

 

所以有人说,假如在有机食品的标签纸上注明“含有人类粪便,可能含有致病性大肠杆菌或甲型肝炎病毒”时,有机食品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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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98期
98期
出版日期:2015-1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