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高退休金不是好主意

傅蔚冈 人浏览 | 条讨论 | 次分享 | 添加时间:2014-02-25 17:20:44

 

傅蔚冈

上海金融与法律研究院研究员

法学科班出身,却喜欢以山寨经济学的视角分析世界

 

1月初国务院常务会议传出一个信息,从2014年开始,企业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水平将提高10%,并向其中有特殊困难的群体适当倾斜。提高基本养老金将会使全国7400多万企业退休人员受益,这也是我国连续第10年提高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

 

提高退休人员的收入,当然是一件好事,因为CPI年年上涨,如果退休职工的基本养老金没有随之上涨,那就会影响退休职工的生活。在中国这样一个具有“尊老爱幼”传统的国度里,在物价CPI年年看涨的今天,不管不顾退休人员的工资,当然说不过去。但问题是,基本养老金上涨是不是有个限度?

 

之所以要讨论基本养老金的限度,这是由现收现付的养老金体系所决定的。在现收现付的养老金体系建立之前,退休职工并没有在其上班时为自己建立养老金账户,因此他们目前获得的养老金都是来自于现在企业员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上班族都知道,企业除了要给每个员工支付工资外,还要额外支付“五(四)险一金”,这里面有一项约占工资金额20%至22%的养老保险金(统筹部分),它的用途就是作为目前退休职工的养老金。换句话说,表面上退休职工的养老金是从政府的社保中心领取,但实际上它还是由目前的在职员工支付。

 

既然退休养老金是由在职员工承担,那么问题就出来了,为什么退休养老金能够持续10年上涨10%,而在岗职工的工资或者说人均可支配收入却没有相应的上涨?在过去10年中,有不少年份职工人均可支配收入并没有达到10%的增幅。就在2014年1月20日,国家统计局局长马建堂介绍了2013年国民经济运行情况,指出2013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实际增长7%,名义增长9.7%。

 

正在苦力干活的人收入增长只有9.7%,但是他们所负担的退休职工养老金增幅却达到10%,这多少有点不靠谱。事实上,这并不是第一次养老金增加幅度高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程度,《201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9109元,实际增长7.8%。如果再往前看,那么就会发现还有好几个年份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并没有达到10%。

 

退休养老金的增幅高于城镇居民的可支配收入,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一个直接的现象就是退休人员的工资会与在职员工持平。以上海为例,2012年上海城镇职工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88元,折合每月约为3349元,而上海2012年的退休职工平均养老金为2326。如果职工基本养老金的增幅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还是以10%的速度增加,那么用不了几年在职员工和退休员工的收入就会持平。分钱的人获得的收入和挣钱的人一样多,那么这个社会的收入分配机制一定是出了问题。

 

为什么要增加企业人员的退休养老金?一个可能的原因是在目前的养老金双轨制下,政府和事业单位的退休金远远高于企业退休员工,由此引发了社会公众的强烈不满,为了平衡这两个群体的收入差距,于是政府采取了提高企业退休员工基本养老金的办法。如果企业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以10%的速度持续再涨10年,估计企业部门和政府部门的退休养老金将持平。但问题是,无论是政府部门和企业部门,他们的养老金都不是由自己创造,而是由现在的员工来承担。

 

拉平两个部门的价格差距,政府可以采用的办法有两个,一是提高较低部门的价格;二是降低较高部门的价格。前者的好处是所谓的帕累托改进,在不损害另外一个部门的前提下让另一方改进;而后者的坏处就是有一个部门会反对。但是真正的问题在于,无论是政府、政府退休员工或者是企业退休人员,他们都不直接创造价值,这种直接提高养老金的办法严重损害目前在职员工的利益。

 

过去10年,企业之所以能够承担这么高的社会保险,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中国经济的快速增长化解了其中的成本,但是今后中国的能否再像过去10年一样以10%以上的速度增长?这是一个巨大疑问。假如创造价值的企业部门无法维持10%的增速,而基本养老金增速却维持这样的速度,考虑到领取退休金的人数越来越多,那么不断增加的养老金就会成为压垮企业的最后一根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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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故事:98期
98期
出版日期:2015-12-28